爱看不看,自觉闪避

  幽灵桑  

自说自话

一个脑洞。

神经病自己跟自己讲话。
敢说百合的话你可以试试看:)


我有一个朋友。

说是朋友其实不大恰当,但我实在找不出第二个可以用来形容她的词,就先这么用着吧。

Ta首先是个女孩子,与我血脉相连,记忆共通,手是同一双手,心脏是同一个心脏。

啊,可以猜到了吧?

是的,实际上我在和她使用同一个身体 。

以医生的话来说,这种情况叫做人格分裂还是双重人格什么的,但是我们都不打算进行治疗,因为没有必要。

从有记忆起,我就和她在一起了,每时每刻都在交流,如果哪一天她突然消失不见了的话,我想我可能会很难过。

而且从实际上来说,我很难判断自己是主人格还是她是主人格,这个问题跟庄周梦蝶一样难解,陷入了哲学的范畴,太麻烦,我还是不想了。

总之就是出于无奈和私心,我们都不打算治疗——万一我才是那个副人格,那就糟糕了。

在这点上我们的想法达到了空前一致。

关于人类如何判断一个对象到底是“自己”还是“他人”这个问题,我在六岁时有了自己的答案。

那天母亲给我们煮了个鸡蛋,我和她在剥鸡蛋壳到底是从小头开始还是大头开始这个问题上吵了个不可开交。

于是我便意识到了,这个经常在我脑海里说话偶尔也接管我身体的家伙根本就不是我的一部分,而是有着不同想法不同意见的“他人”。

尽管我们有着同样的相貌,记忆共通,血脉相连,身体还是同一具身体,然而想法不同的话,他人就是他人。我甚至在某段时间里和她因为三观不合而吵的四肢无法配合行动被送进医院。

那件事之后,我们就学会向对方妥协了,这是生存所迫。

母亲和父亲当然也知道这件事,他们在认真聆听我们分别叙述的想法之后对我们表示了理解,并且十分高兴自己有了两个女儿——在此之前他们一直觉得我这个独生女会不会太寂寞,事实证明,他们想多了。

父母亲并没有特别把我们区分开来,也没有起另外一个名字,因为他们认为这样是不好的。

我们的情况比双胞胎复杂,说不清谁先出生,所以直接当做一个性情比较反复无常的孩子来相处会比较愉快,不然会太麻烦。

到这里,我想也该是时候介绍一下她了才对。

我这位朋友是一个好胜心强,攻击性也很强的家伙,为人处世比较硬气,粗心,恨透了我的市侩跟圆滑。

不过就算是这样的她也有很细腻的时候,比如说画画。

我和她用眼睛看世界是不一样的。如果眼前这个太阳照进来的房间里放了一个苹果,我和她各占据一只眼睛,那么我看到的房间会有一种蓝色调,地上放了一个看起来就不好吃的苹果——我讨厌苹果。

那么她能看见什么?啊,这个我知道,因为我们的记忆是相通的。

我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脑海中慢慢出现的是一个温暖的房间。阳光里的尘埃粒子兀自浮动着,风吹起纱帘,地上放了一个红色的苹果,光将它表皮上的纹理照的清晰可见,分外诱人——她是喜欢吃苹果的。

她在绘画这件事上极有天赋,我一窍不通。

当然,我还是有优点的,主要是文字方面。

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积累起的知识量,新奇的思路,奇特的遣词造句,她在看完我写的故事后总是感慨不已。

在这点上,我喜欢她,她是我的知己。

写故事的时候,我无疑会加入恶趣味和喜欢的梗,想表达某种心情时的意像和埋下的伏笔如果在使用之后没有人发现那是多么令人沮丧的事情啊!

但是她都知道,都能找出来跟我说并且给我评价。

我在这个时候总觉得自己爱她爱的很深。

世界上可没有比她更了解我的人,我发誓要跟她永远在一起——嘛,这种想法在我们意见有分歧的时候就被丢到爪哇国去了。

那时候我就觉得她还是赶快去死比较好,相信她也一样。

吵吵闹闹着,我们一直相安无事活到了二十四岁。

然后发生了一件有点不得了,有点麻烦的事情。

是的,没错,她恋爱了。

对方是个很好的人,她这个刻薄的家伙挑不出缺点来,我也不行。

我们爆发了有生以来最严重的争吵,又一次因为无法行动进了医院。

虽然我并不反对她恋爱,但是这实际上跟我是没有关系的事,我为什么要扮演她的性格去给那个男孩子献殷勤?

我又不喜欢他,身体不是她一个人的,也是我的,凭什么我要为了她的恋爱牺牲自己?

母亲劝解我们,她劝我说那个男孩子不错的,要不要试着喜欢上他,这样就解决了,皆大欢喜。

但是恕我难以接受。

如果我和她喜欢上同一个人,那我们就是情敌,从生存层面上的敌人转到了精神层面上的敌人这难道不是更不妙?

我没有独占欲吗?她没有吗?我们从小就把对方当他人,看着恋人光明正大而且不会受到指责并且不知情的和别人卿卿我我,难道不会嫉妒的发疯?

如果去表白,他也回应了这份感情,那问题就更严重了。

他到底喜欢谁?

如果那是能心里同时装两个人的人渣,不用我扭头就走,她会直接出手打人。

生死这个议题终于又被摆在了台面上。

最终,我们决定还是去跟那个人表白,但是要首先说明情况,由此来决定未来的讨论方向。

到了约定的那天,我梳妆打扮好的去赴约了——出门前讨论了很久。

那是一个和我们同岁的男孩子,坐在咖啡厅座位上老远看见我之后朝我点点头,笑起来很好看。

桌子上只放了两杯柠檬水,他把菜单朝我推了推,说是因为不太了解我的喜好所以没有擅自点单,随便我吃什么就是了——这个小心的态度八成是被她刻薄惯了吧,真可怜。

我一改往日婉转的作风,单刀直入的跟他表了白。因为我毕竟不是恋爱着的她,内心毫无波动只是念台词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倒是她,在我说完之后就在脑海里乱叫,怪我怎么也不婉转一点。

出乎意料的,他听完之后没有什么表示,脸上温和的神情渐渐变得有点冷淡了。

“您是哪位?”

我愣住了,她也是。

还真没想过有生之年会有人把我和她这么明确的分开来,还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

不过这也方便很多,我开始跟他说明情况。

他非常认真的听完,没有当我在说胡话也没有当我是神经病,更没有建议去进行治疗。

对,就是那种纯粹当我们是两个人的态度。

独立的,有自己的世界观和各种想法的人。

这可真是要命的尊重,我能理解她为什么会喜欢这个人了。

我询问他到底是喜欢我们哪一个?

他在征得我的同意之后坐正了身体,看着我的眼睛,开始数她一个个缺点和优点。

“以上,全部都喜欢,我喜欢你。”

我知道,他是跟她说的,这个人真的就只是爱着她,从我和她都混肴不清的容器里准确的提取出了她的人格,他们的感情跟我是完全没有关系的。

眼眶泛起酸意,我有点感动到了,她干脆直接在脑海里嘤嘤嘤,吵的我头疼。

我暂时将身体交给她,自己在脑海里长吁短叹。哎,我就是心太软,原本按照我们一直的惯例,今天身体都是我用才对。

尽管互相表白了心迹,但他们最终也还是没能在一起。

因为真的在一起的话太辛苦也太麻烦,而且她跟我坦言怕自己将来哪天会恶向胆边生把我杀了,也怕我对他们感到愧疚会自己消失。

我对着镜子朝这个傻子比中指,斥责她我根本就不会有这种垃圾鸡汤小说的想法,我比谁都更想活下去。

然后那个家伙接管了身体也对镜子比中指,说她自己可比谁都了解我,我就是这种心软的垃圾。

呵呵,还是去死吧这个家伙。

后来那个男孩子出国深造去了,定期会有信寄回来,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字(他起的),加粗大写加下划线的注明了我不要看。

开玩笑,我不用偷看,我等她看完就什么都知道。

另外也会有寄给我的信,我对比过了两封信的语气,确认那个家伙不是想脚踏两条船之后终于能安心让他们继续信件来往了。

我偶尔会怀疑那个人其实是神仙,人类根本没有这么高尚的家伙,没有,不存在的。

当然也就开开玩笑罢了。

后来过了很多年,我们普通的老去又普通的死去。

尸体烧成骨灰放在了两个盒子里下葬。

一部分跟早几年就已经死去的那个男人合葬,墓碑上写他们的名字,那是他的妻。

另一部分就是我,我葬在他们的旁边,父母的旁边,有自己的独立小碑,大理石的。

因为生前很有名的关系,时常有人来这边祭拜。

如果是来祭拜我的,我站在墓碑旁边开开心心的笑摸狗头。

如果是来祭拜“名画家”的,我就只好给那个人一脚喊他们去隔壁了,虽然知道那些人听不见。

现在不会有人在脑海里跟我瞎扯了。

是啊,我没什么不满足。

我和她从出生就在一起,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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