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不看,自觉闪避

  幽灵桑  

在迷宫中

乙女向,三好,自主避雷。
瞎写,不必考据。
受同志邀请感觉挺有意思就写了,混合了我之前找乐子在那随机出来的四个关键词。

01.

这是我们都还年轻的时候发生的故事。

以人类的年龄来说,十七岁当然是年轻的;以鬼魂的年龄来说,他才死了七十多年,当然也是年轻的。

啊,没错,我是说鬼魂。

不知您是否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无数不可思议之事,包括我这类人也是其中之一。

它的历史同人类聚居的历史一样悠久,源远流长。从最早在部落中负责宗教信仰部分的祭祀,到平安朝时天下皆知的阴阳师,抑或是现代时常有见的,或真或假的术士。

他们本质上都属于一种人,有一个共同的名称。世人称其为:“灵媒”。

我从出生起就是这种体质,所以没感觉它有什么不自然的。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也习惯了把他们当做活物对待。

咳,言归正传。

既然是故事,那么它总会有个开始,请把它想象成一首情诗;相遇的诗篇于深夜写下,那时我正打算搭一趟“便车”。

在都市传说中,若是凌晨四点,一个人走进无人的地铁站,就能走到另一个世界。

实际上这是有可能发生的。

古时,术者将鸟居作为分隔人界与神界的“门”,现代以后,为了方便,有些不谨慎的术者将一些能够作为“门”使用的地方加上了术式。

一般来说,普通人是进不去的,但是总会有一两个倒霉的家伙……嘛,祝他好运。

我特意选在地铁站,其实也就是想逃票和偷个懒。因为彼界的时间流速跟现世不同,用来赶路很方便。

破损的站台灯明明灭灭,我站在地铁站里旁若无人的刷着手机,再一次感慨了现代科学的伟大——电波信号是能够联通两个世界的,wifi满格。

冰冷的机械报幕音响起,列车进站。

和现世的的车厢不同,这里的每一节车厢都关着灯。我顺着站台走下去,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挤的地方。

满载旅客的列车注视着我这个异邦人,似乎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有说。

就在那时,我突然看到了一个亮着灯的车厢。

相当诡异。

彼界居民少有会开灯的时候,除非“它”是那种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家伙。

我一向热衷于戳破这种小可爱的气泡,顿时心情大好的一路小跑跳上了车。

车门合上,铁制的怪物在轨道上撒足狂奔,列车行进中。

我看见车厢内空空如也——真正的空空如也,既无活人也无鬼怪。

手机铃自顾自的响着,却并未显示拨打人的电话号码。

我倒是想看看“它”会玩什么把戏,从善如流的按下了接通,先前看到一半的《四谷怪谈》还拿在手里摇着扇风。

“喂?”

开口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背后?上方?还是脚下?

我自认为对这类鬼怪也算是经验丰富。

突兀的,一股寒意蹿上脊梁骨,我短暂的被遮蔽了视线——不妙。

“好久不见。”

耳边响起了什么人的声音。

回过神来,我发觉车厢里多了一个“人”。

他就坐在门边,手里拿着的疑似是我那本《四谷怪谈》,姿态相当随意,笑的漫不经心。

出于职业者的本能,我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是“他”的领地。



02.

好的,梆子声响起,让我们为相遇的篇章划上句点。接下来的故事,从乐章的小节写起。

关于我遇到的那个“人”,按照我们业内的说法,算得上是大人物。

彼界没有国营铁路私营铁路和政府这种东西,列车只是随着时代在变化外形,从明治时代民众对列车有了固定印象开始,它作为一种意像开始出现在彼界,仅此一列,独一无二。

那人在这里给自己拆了个包厢,还真是强到令人无言以对。

哦,不好意思,忘了介绍。

这位先生自称为“三好”,不知道是姓还是名。以我斩杀鬼魂的经验来看,大约是死在七十年前,一个货真价实的昭和人。

相貌……以人类审美来说,应当是属于相当俊朗的那一类男性。眼形很有味道,这个我喜欢。

他死去的时候也许太年轻,所以灵魂体没有老化形态,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总是西装革履,微妙给了我一种成功人士或精英分子的感觉。

因为看着是青年,实际上又比我大了好几轮,所以我私底下称呼他为爷爷——当然,这是不能让他知道的,希望您保密,嘘。

那之后,我时常会去见他。

第一是因为很在意“好久不见”是什么意思,第二嘛——他是个怪有意思的家伙。

该怎么形容好呢……怎么会比较合适或者新奇?

猫?图书馆?年代摄影师?

虽说嘴又毒性格又差,但是我还蛮喜欢他的。

我做不了什么,活人无论如何都干扰不了彼界的事情,所以我想尽可能的不会让他感到无聊。

经常会给他塞书啊,奇奇怪怪的智力玩具之类的(虽然很快就被解开了,而且侦探小说非常恶劣的圈出了凶手)。

可以的话,还真想让他去找点事情做,但果然只是想想了。

能从那架列车上离开的,只有生者。

彼界的一切也时时刻刻在变化,它是现实的影子,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一想到这个昭和年代高级知识分子天天闲的只能观景,慢慢看窗外的风景变得跟他记忆里的样子大相径庭,我都替他感到心塞。

最好的,也许是在我们因为对某本书的角色理解出现偏差吵起来的时候。

当时吵完了,我和他各自拿罐饮料(贡品)润润喉咙,准备下半夜继续。

我猝不及防被那个人拿饮料罐冰了一下脖子,一激灵的在凳子上站了起来,然后撞到车顶蹲在那哀嚎。

始作俑者“呲”的一声笑出来,那一瞬间,坏心眼跟瓶装汽水的气泡一起翻滚着。

我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没怎么生气了。

是吧,所谓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哦,不对,要说就算死了也是少年。

人的好感还真是很莫名其妙的东西。它出现的如此艰辛,是从无到有的巨大转变,又出现的如此轻易,就吵吵架我也开心。

二十五岁夜里,我调侃他也许过几年会像我比我小的弟弟。

他不置可否,反正他顶着这个样子也有七十多年了,我爱怎么说都可以。

我偶然在网上的旧杂志图片里看到了那时候的穿和服跳舞的女孩子,一时兴起,换了套访问着去见他。

他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听我说想跳舞嘛,大大方方的上手就跳。

华尔兹是三拍,手机播放的曲子是《fish in the pool》。

车厢里空间小,束手束脚。

我穿的衣服也不好移动,束手束脚。

但是跟上他脚步,一切都轻松。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在遇到之前。”

“你为什么这么想?”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的是「好久不见」对吧?会这么想不是正常的吗?”

“也许吧。”

踩着拍子咕噜噜的转了个圈,我开始犯晕。

列车行进中,窗外掠过无数魔物,湿冷的瞳孔注视着旅客,光怪离奇。

穿着和服跟鬼魂在地铁车厢里跳舞的人,一定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类似于在旧照片里看到了智能机一样,是某种时间错位感。

周围的车窗玻璃上渐渐出现了一点人影,闪动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清晰。

我惊讶的发现那些被走马观花掠过的似乎是更年幼一些的他。

然后这些画面开始慢下来,出现了一个类似什么学校的地方,他和几个同伴度过了简短的学年时光。

之后是被逐帧播放的死亡,归于平静。

列车上的画面被快速翻过,我看到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着,不变的只有列车和他。

画面突然暂停在某处——有人跨进了这节车厢。

我记得这个女孩子,似乎是曾经出现在那些被快速掠过的画面里。

“好久不见。”他说道。

曲终人散。

车已经到站,我站在门外朝他致礼,他站在车厢里同样回敬了一个标准的谢幕礼。

我出了地铁站一路无意义的乱跑,就是跑,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积极过。

不知哪一位某位名作家说过,人的一生,要死去三次。

「第一次,是心跳停止,呼吸消逝,在生物学上人被宣告了死亡;第二次,是下葬,人们穿着黑衣出席葬礼,从此社会再没有了那个人的位置;而第三次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将他忘记,于是,人就真正地死了,整个世界都不再和他有关。」

我会活的长久,然后去世,再转生,拥有新的人生,再去见他,告诉他现在外面是什么样子。

他会永远活着——这是,我能做到的事。

再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



完。

关键词我试了两套,给的都有“地铁”“怪谈”,不同的只有“永生”和“前世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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