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不看,自觉闪避

  幽灵桑  

致无名者的恋文(二)

亲切的K先生:
    展信佳。
    非常感谢您愿意成为我的朋友!
    都说一切要有一个好的开头,于是我思考了很久正式开始与您聊天的信件要怎样写。
    原本是想要显得我浪漫些的,但是在尝试了几种特殊文法开头后,我又觉得这样不太好了。
    比如为了所谓诗意和美,我是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给你写信,却跟你说写信时是雨夜,这不好,不够坦率,不诚实。
    如果一个人是诗意的,那么即使她在信里写自己被太阳晒到脱水或者难过呕吐,她也还是诗意,平庸是我的错,我差不多该承认自己的平庸了。
    从您给我回信的行文里,我猜您大概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好的,那种优秀的人吧?
    不难猜,我有一个同学也是这样的人,大多数时候都很傲气,并且非常明确的看不起人。
    当然,您跟她不一样,您明显要柔和绅士的多,是不会令人感到讨厌的内在高傲,而不是纯粹的傲慢无礼。
    我不能理解麻里亚那种傲慢,她总是一副恨不得我这种无能之辈消失的样子。
    不过……如果我这种人真的全部消失不见的话,她其实会感到困扰吧?
    「特异独行」、「优秀」,实际上都是相对某样标准而存在的词,如果我这种人全都消失不见了,世界上剩下的只有曾经优秀的人们,那么这种「优秀」也就成了新的评判标准,成了理所当然,那到时她的傲慢该何处安放呢?我十分为她担心,所以也不是那么讨厌她了。
    若是为了用以衬托麻里亚和您的优秀,我想是非常足够的了,我爱我的平庸。
    哎……废了那么多墨水,我还没开始介绍自己的情况,真是够了!
    那么再说一次吧,我的名字是村上佳织。等到来年赏樱季时,就是个十七岁的一般国民了。
    父亲在银行工作,算是一个比较富有的上班族?母亲以前是在织布厂工作的纺织女工,在和父亲结婚后就在家做全职主妇。
    这一点上也十分平庸,我的家庭就是那「幸福的家庭都千篇一律」中的「一篇」。当然,父母十分相爱这一点并不影响我对不幸之人的共情能力,即使我没能体会过那些不幸也是能理解那些艰辛的。
    所以我不太喜欢明明是好心想要帮助别人,也照顾了那个人的自尊心却还是被人指着鼻子骂:“你懂什么!”的时候。
    ……虽然这么说不礼貌,但有些人的心态已经变得奇怪了吧。
    抛开这些烦人的不谈吧!您的信里说自己在学习摄影是吗?
    真好啊,那一定很有趣!
    父亲对照相机非常感兴趣,曾经还想买一台,但是母亲大声的训斥他乱花钱之后就“嘿嘿嘿”的笑着就此作罢了。
    不过花钱一向小心谨慎的母亲已经答应了等到我十七岁生日时送给我一辆自行车,这件事令我非常的感动,因此对即将到来的春天更加期待了。
    您随信附的照片就是那个吧!传说中的东京帝国剧场!
    看起来真的非常非常漂亮,很羡慕先生能每天都看见它。
    我现在是在女子学校上学,最喜欢的科目是国文,最讨厌的科目是物理。
    啊……您在庆应好像是读的商学对吧?还好还好,差点失礼了。
    听春日局说,理学院的男孩子都特别反感我这种年轻女性的贬诋之词,一般这种时候会说什么来着……哦对,这种感觉:「果然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真是片面的评价啊!
    迂腐!迂腐!
    明明研习着这个世界上最先进最科学的知识,但很明显会这么说的人——他的观念根本没有跟随时代前进,是一定会被新时代女性取笑的吧。
    说到这个啊,我想起一件可惜的事情。
    大正的女学生是会穿二尺袖配袴的对吧?
    小时候听母亲父亲奶奶说起学校,我总是非常神往,幻想自己将来也能穿上这么一套,然后骑着自行车,等骑到了家附近那个下坡就帅气的松开手,自行车一路飞驰,袖子上的花纹在空中翩翩起舞——在长板坡上冲下去吧!
    可是等到我十七岁,这套衣服反而变了不常见的东西,真的是非常可惜,您怎么想呢?
    啊……一不小心写的太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期待您的回信。
祝:
  学业有成
  万事顺意
                           昭和X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艳阳天里中暑的佳织

评论
热度(3)
© 幽灵桑 | Powered by LOFTER